2011年10月31日 星期一

有關警察的兩三事

前陣子有一則蘋果日報的頭條引發了一些爭議,新聞內容大要是講警察鳴放警笛追逐八公里遠去取締疑似贓車且沒戴安全帽的少男少女,這對少男少女因為躲避攔檢,撞到路邊停放的車輛,男的受傷,女的重傷。蘋果的頭條是以這警察很誇張來寫,且引用一些警政高層和學者的論點,說明實務上如果單純是交通違規不用這樣去追逐。而這論點引起來很多網友的反對,網友提出了包含:(1)如果不是心虛幹嘛不停車,(2)自己撞到要怪誰,(3)乖乖停車就不會撞車了啊,(4)不然你叫警察不要追嗎,(5)認真的警察應該受到鼓勵、(6)這男的沒戴安全帽、又騎贓車、又沒駕照、車子又改造,本來就該追。 

要討論該不該追,該不該罰,恐怕從還原事情真相開始,包含警察掌握了甚麼,如何決定,怎麼做,是否合理等方面。
1.警察在當下掌握了什麼?
警察覺得車子的鑰匙只有一把怪怪的,車子似乎有改造,男女明顯沒有戴安全帽。

2.警察如何決定?
基於上述理由,警察覺得應該追。

3.警察做了甚麼?
警察鳴放警笛追逐八公里。

4.是否合理?
如果從警察在當下掌握的東西,加上所謂警方高層對於慣例的說法,似乎沒必要去追。
回顧新聞當中用了違反比例原則和大砲打小鳥來描述,其實不為過。 

但網友的討論中,充斥著殺一儆百、過度放大的憂慮,諸如為了社會好,這本來就有錯,追只是剛剛好,追了才是偵查犯罪等等看法去想,甚至還有人發起要蓋一百層樓(討論串)為警察聲援,並得到熱烈迴響。 

如果這代表台灣多數人的想法(當然還有很多人不上網路),那就真的頗為遺憾了。
很多事情從理論看是這樣沒錯,但所謂理論和實務有沒有差距呢?

很多時候問該不該、應不應該,那只是理論上的質問。
但現實是,多數的人都是等拿到駕照才上路騎車的嗎?台灣到處大家都心甘情願的戴安全帽嗎?還未成年的年紀被警察鳴笛追逐會不會緊張?我相信反躬自省,不見得每個人的答案都是標準答案。 

但反對的人這時候會說,就是有你這種人,所以你是鼓勵大家無照駕駛嗎?所以你是要大家不要戴安全帽嗎?所以你是要警察都不准鳴笛追逐嗎? 

我很認真地說,當然不是。

但我要強調的是,我只是同意那種實務上面歸納出的結論,那就是小錯不用以誇張的方式來糾正,特別是在經驗中已經很多警察都知道,有些無照駕駛的未成年少年會在遇到被抓包的當下慌不擇路的逃跑,所以如果只是沒戴安全帽,不能很明確的證明那是贓車或有更明顯的犯罪嫌疑,實在沒必要去那麼危險的追逐。 

當然,請不要過度的誇張,覺得這根本就是放任小惡。 交通法規是這麼的多如牛毛,說不定你今天出門可能就犯了幾條,當然或許你是完美先生小姐所以這麼吹毛求疵孜孜矻矻的要神經緊張,但難道就不能夠求求你網開一面不要趕盡殺絕,用一種寬容憐憫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世界嗎?你會這麼認真地要求自己相對守法的報償,也就是要求別人和你一樣完美無瑕的在這社會早已擬定的各種有的沒的金科玉律下生活,其實說穿了無非是你活得很累,所以既然你在這樣的天羅地網中活得很累,那麼你自覺有權力叫大家都要跟你一樣累,一樣的神經緊張,一樣的完美無瑕。 

傻孩子,我沒有在鼓吹要墮落骯髒。再仔細想想我主要要說的是甚麼。

這世界並非不是黑就是白,用這種二分法生活就是你最大的問題。 

再來說說第二件有關警察的事情吧。 

交通罰鍰一直一來都有撥出部分當開單警察的獎金,現在要考慮廢止,這也引發爭議。

部分加入討論的人又端出不違規怎麼會被開單的完美論點,這邏輯簡單到可以簡化為,因為我是完美先生小姐,所以我不會被開單,理所當然的我根本不在乎警察有沒有分紅拿到獎金。 

我真的好想問問這種完美先生小姐一個問題,人家明明是在討論警察要從交通罰鍰拿部分的錢當獎金,還是不要從交通罰鍰裡面拿部分的錢當獎金,如果你沒有意見,加進來討論是幹嘛,該不會你要說的是,這些不完美非我族類的人啊,你們都是潛在的犯罪者,所以你們應該是會希望警察不要分紅,這樣就會比較少開單,於是你們的小奸小惡就比較不會被抓包吧。 

真的有必要站在這種自以為是的高道德觀點來發言嗎?有必要這麼的愛假設他人來自我幻想嗎?

就算是罰單大王好了,他還是有資格質疑警察會不會因為有獎金,所以有某幾次刻意開不屬於他的單,沒錯!當好人一點都不容易,特別你是個配發國家准許的槍枝,領人民薪水,騎的車加的是大家的油,穿得一身都是人民繳稅買來的衣服的警察。 

完美先生小姐一點都不會去質疑法律規定交通規則是不是有不合理,因為他們是如此的道德高尚,所以只要你敢定,我就敢遵守,沒有微末節過度嚴苛的規定,沒有需要改變的不合理規定,這種所謂的「誰叫你...」的邏輯套用的是如此容易,這邏輯的確是很有道理且用來簡單,但只限於罵人層面,對於實際,往往是無濟於事。 

是的,我得殘忍的告訴你,人並不是完美的。承認這點並不會讓我們就此無法追求完美,而且我要告訴你,如果你真正要追求完美,那麼試著每一天,在懷抱期待的狀況下,付出很多很多現在你還不懂得的寬容去看待他人的不完美,寬容帶來的報償或許不多或許沒有這麼快,甚或許會失望,但好人真的不是那麼容易做的,不要只是盲目的去遵守規則,然後同樣的用那樣僵化的規則去綑綁自己和他人,鬆綁,給你和你周圍的人喘息,才能期待這樣的人間能夠生意盎然。